九十柴犬糕

Lowden Lady|dkk杂食丨微博@九十个狗腿堡

【空军组】《Flowers》

Reggie/Steven
(都是我瞎编的)花吐症
设定是只有对方也爱自己才能解除,如果对方不爱自己最终就会死去
短篇一发完
HE!HE!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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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头发的少年站在Reggie面前,因为剧烈的咳嗽弯下身子,脸涨得通红,甚至咳出了眼泪,随着生理眼泪落到地上的还有沾着鲜血的白玫瑰花瓣,像少年奶白色的皮肤。
Steven已经用尽了他全部的尊严和羞耻心,因为他该死的,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与他只有一面之缘的黑帮老大。Steven发了疯的想他,爱他,渴望他,可他甚至连一张属于Reggie的照片,一件属于他的贴身之物都没有。他有的只是一瞥之间就牢牢刻在心中的酒吧灯光下的身影,英俊,迷人,令人痴望。
他唯一所有的那点记忆,被他视若珍宝地反复回味,每在脑海中浮现一次就要在那身影上加上一点Steven自己对Reggie的想象,他希望他风趣,他希望他也喜欢音乐,他希望他读过王尔德和狄更斯,他希望他也爱自己。
最终那些想象汹涌地在心中发酵,他脑中不断被完善的Reggie成为了“完美”一词的具象化。Steven觉得这样很好,因为他清楚不会有人和他想象的一样好,他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真实存在的虚幻寄托,他不会亲手去打破这一切的。就这样,Steven愈加爱他回忆里的幻影,哪怕他再未见过Reggie,他也没有刻意去寻找他,贴近他。直到他在一个深夜第一次吐出一片花瓣,他才终于意识到大事不好,他知道这是错的,他知道这会要了他的命,可是他现在已经无法将Reggie从自己的世界里驱逐了。
如果没办法不爱他,那他就只能得到他。

Steven站在Reggie的面前,他的症状已经重得无法挽回,他试图捂住嘴,捂住那些混杂着心尖血的玫瑰花,但花瓣还是落了满地。
Reggie愕然,是的,他从未想过,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有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青少年只因一面就爱他入骨,每日在自己狭小的房间里为这苦恋付出痛苦的代价也无法停止,直到那些玫瑰花瓣铺满房间地板,最初吐出的花腐烂过半,他才走到自己面前,乞求自己的拯救。
Reggie站起来,捧住男孩儿的脸,用绣着自己名字缩写的白手帕擦去Steven唇上残留的血迹。
“你想让我怎么做,孩子?你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我会死……”Steven的嘴唇颤抖,他不敢相信,他居然真的来到Reggie面前了。而Reggie,比他想象里更加富有魅力。
“可是我想活下去。”
我想拥有你。
“我可以试试看,但不一定会奏效。”
Reggie喜欢Steven,喜欢他柔软的头发,喜欢他细密的睫毛,喜欢他撸起袖子露出的一截小臂,喜欢那双纤长的腿,但这喜欢离爱差得太远,甚至还不至于迷恋,可他愿意为了Steven试一试。
就算最终他没能成功,起码他也不会太过内疚。
Steven面无血色地点点头。
可以了,这就可以了。这对我来说就很多了,多得我这颗心脏都要承载不住了。

第二天清晨,在Reggie还没有醒来的时候,Steven就已经蹑手蹑脚地爬下床,把昨天晚上Reggie为他擦去血迹的手帕珍惜地叠好,放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那是他的血,和他爱人的名字,那是他们在现实世界里的第一个融合点。
他还在地毯上捡到了一颗昨天被Reggie撕掉衬衫时嘣下来的纽扣。Steven把它放在掌心捂热,然后把那枚小小的扣子放进Reggie西装外套胸前的口袋里。

Steven的病没有好起来,甚至一天比一天严重,本就单薄的身体也被那些花瓣折磨得愈加虚弱。
Reggie对他就像对所有的情人,和他一起吃午饭,微笑着听他不时哼出声的歌,把他整夜留在自己身边,Reggie的手下都认识Steven,但他们也同样认识Reggie以前的每一位情人,Reggie待他没有一点特别。
后来Reggie买了一只小狗送给喜欢整天闷在房间里的Steven解闷,下午的时候Steven也还赖在床上,Reggie想用小狗哄他开心,Steven也确实开心,他坐起身子,抱着那只小金毛害羞地冲Reggie笑着,突然间剧烈的咳嗽又一次降临,这次没有花瓣,只是一口鲜血。
Steven慌了,他不知所措地看着Reggie,像是在责难他这一切是怎么回事,这眼神让Reggie倏然感到巨大的压力,所以他立刻站起来想离开这里,但是Steven拉住了他的手腕:
“骗骗我,求你,骗骗我。”Steven对Reggie永远不会有一丝抱怨或不满,哪怕有一天他真的死去,他也只会感激Reggie愿意做出的尝试。
Reggie不知道Steven以前有多么高傲,因此他也不知道爱情这甜蜜又残忍的事物是怎样剥去Steven的骄矜,让他在爱情面前俯首,他不知道这一切对Steven来说意味着什么。
Reggie犹豫了一下,对Steven说:
“我爱你。”
很轻很轻的一声。
Steven的脸上泛起红,苍白的脸上像是终于有了些气色。他抿起嘴,笑着对Reggie说:“谢谢,我感觉我好多了。”
Reggie感觉不到他有哪里好多了,相反他觉得他更加脆弱易碎了,他不敢去摸摸Steven的脸,怕自己会碰碎了他,他第一次感到害怕,所以他挣开Steven的手,大步走出房间。直到下午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袖口露出一截的白衬衫上沾上了不少属于Steven的血迹。
后来Reggie有一阵没去看Steven,他怕自己在那房间里会感受到少年正一点一滴流失的生命。

……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了?”
“我很忙。”
“那我能去找你吗?”
“你要好好休息。”
“房间里很闷,我想出去走走可能会对我有好处。”
“你为什么不去见见你的朋友们呢?”
“……好吧。”
挂掉电话后Reggie反而更加担心,他的焦虑持续了一整天,傍晚的时候他还是去敲了Steven的门。
Steven的母亲开门让Reggie进来,客厅里没有开灯,因为Steven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在梦里还不住地咳嗽,身体缩在毛毯里颤抖着。
“Steven,Reggie来了。”Steven的母亲走到沙发边,轻轻拍了拍儿子。
“别让他进来。”Steven剧烈地咳嗽着,他用袖子抹了一把嘴角,抬起手臂的时候Reggie看见他的袖口已经被血迹洇透了。
“跟他说我在朋友家。”Steven已经太虚弱了,虚弱得没能注意到已经走到他身边的Reggie。
“你还好吗,我的男孩儿?”
一句没用的问候,谁都知道他不好。
Steven抬头望向Reggie,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卑微的倔强,像是希望通过这无意义的挣扎挽回一点自己所剩无几的自尊心:

我不想让你觉得我的世界绕着你转。

“介意我坐下吗?”
Steven低下头没回答,但他往一旁挪了挪,Reggie坐在他身边,然后扶着他的肩膀示意他躺进自己怀里。
昏暗的客厅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你喜欢……你喜欢王尔德吗?”
“抱歉,我只听过名字。”
“狄更斯呢?”
Reggie摇头。
“我就知道。”
虽然Reggie有的时候还挺风趣的,但是他不喜欢音乐,不读王尔德和狄更斯,也不爱Steven。
但即使这样,即使真实的Reggie与Steven理想的完美情人相去甚远,他也依旧为他着迷。
Steven放弃了,他不能放弃爱Reggie,那他就只能放弃自己。
一见钟情那么容易,想要挣脱却那么难。

他们一言不发地在沙发上窝到后半夜,Reggie正在打瞌睡的时候,他感到趴在他腿上的Steven动了动,然后Steven爬起来,跨坐在他身上。
“我怕你会承受不住。”
“我能承受住,我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
Steven主动为Reggie打开自己,自己动着腰讨好Reggie,他急促的呼吸声在黑暗中回荡。他趴在Reggie耳边发出轻声呻吟,玫瑰花甜香的气息像是从他每一个毛孔里散发出来,温柔地,若即若离地包裹着Reggie,那味道如此甜蜜,但Reggie却在Steven的口腔里尝到血腥味。

Reggie抱着精疲力尽的Steven上楼,他送给Steven的那只小狗摇着尾巴绕着他转圈,Reggie用被单把男孩儿盖严实,遮住了肩膀和脖颈上的吻痕。然后他打开Steven书桌上的台灯,在这几平米的杂乱房间里四处张望,他看到Steven的一叠手稿,密密麻麻地写着许多字,有的是随笔片段,有的是乐谱,还有的是他摘抄下来的关于苦涩爱情的诗。
Steven在清晨醒来的时候,看见台灯开着,Reggie坐在他的书桌前,脸埋进《道林格雷的画像》里睡着了,小金毛犬也乖巧地窝在他脚边睡着,他想为黑帮老大脸上印着书印子睡着的样子笑,最后还是因为吐出的几瓣玫瑰没能笑出来。

Reggie带着Steven去他的酒吧,除了Steven唱歌的那间酒吧他还有许多间,Steven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让Reggie搂着,闹了会儿别扭后才让Reggie拉着手。
Steven不是那种适合带出去社交的情人,他总是那副逃避世界的模样,缩着肩膀,低着头,偶尔才抬起眼睛看看他漠不关心的四周。但Reggie无论如何没想到的是Steven居然是个在街上见到几个小混混都扭头就跑的小兔子。
Reggie第一次见识到Steven逃跑的速度时完全愣在原地,不明所以地看着Steven越跑越远,直到背影消失成一个点。Steven也是跑到家才想起来自己把Reggie扔下了,但是现在回去救Reggie已经来不及了,因为Reggie已经到他家门口了。
Reggie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端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挨训了的Steven,觉得自己像是在教训一只犯了错的小黑猫,Steven看向地板,Reggie让他抬起头,他就看向另一侧的地板。
“Steven——”Reggie拔高了音调,Steven立刻抖了一下。
Reggie看着Steven紧张兮兮的可怜样儿,最后还是走过去把Steven抱起来。
Steven犹豫了一会儿,立刻双手双脚都缠在Reggie身上,Steven很轻,Reggie一只手就能把他托起来。
“你又轻了。”
“我会好起来吗?”
“我不知道,”Reggie说“我真的不知道,Steven。”
Steven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你刚才……没受伤吧?”
“别担心,他们根本不敢过来惹事。”Reggie亲亲他的耳朵。
“你想回你的房间,还是去我那儿?”
“妈妈晚上会回来……你能让你的司机来接我们吗?”
“你还好吗?”
“很累,我可能是刚才跑得太急了。”

那个时候Steven还能跑得很快,但他很快就连起床都觉得吃力了。

Reggie带了一束白玫瑰来看Steven,Steven抬头瞟了他一眼,那神情仿佛在说:白玫瑰?你是嫌我这儿有的还不够多吗?
“还有苹果派,如果你喜欢的话。”
“不要苹果派,我不喜欢苹果派。”Steven躺在床上,哪怕嘴唇惨白也一点儿都不饶人。
“我知道,”Reggie无奈地揉揉他的头发。“这是带给你母亲和姐姐的。”
“那我呢?你给我带了什么?”
“你想吃什么?”
“我有很多想吃的,可是我吃不下。”
“等你好起来,我就带你出去吃你想吃的东西。”
Steven没有问Reggie他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我陪你躺一会儿好吗?”
Steven没有拒绝,他本就蜷在床角,剩下的位置足够Reggie也躺下。
“我会死吗?”Steven冷不丁地问。
“不会的。”
“那为什么我的喉咙里还像是灌满了血。”
“你不会死,我在这儿,所以你不会有事。”
“你在骗我。”Steven又剧烈地咳嗽起来,白色的花瓣横亘在两人之间,这又轻又软的美丽造物正在一点一点夺取男孩儿的生命。

Steven把一直在手中紧握的东西放在Reggie面前。
“这是……什么?”Reggie看着手里染血的绣着自己名字缩写的手帕。
Steven把自己像是剥光了剖开了展现在Reggie面前,这卑微的,小心翼翼的,刻骨铭心的爱,这颗哪怕流干了血也无法停止跳动的心脏,他最深沉的秘密,现在赤裸地暴露在Reggie眼前。Reggie知道自己爱他,但他一定不知道自己已经爱他到如此深重,几乎要令人嗤笑的程度。
Steven的胸口一阵剧痛,有什么东西堵在他的喉咙口,他得把它吐出来,就像吐出他内心最珍贵的爱意,他咳得快上不来气,气管痉挛着收紧——然后一朵完整的红玫瑰落在他的枕边。
Steven不再咳嗽,只安静地趴在那里,鲜血染红了嘴唇,他像是睡熟了,又像是不会再呼吸。
Reggie用了好一段时间才从这种久久不能平息的波动中勉强镇静下来,现在他觉得胸前口袋里的那枚小小的扣子硌得他心口生疼。
他从那枚扣子被放进他口袋的第二天就在把西装送去干洗的时候发现了,但是他没有丢掉,由着它安静地呆在那里,像一颗种子,在不经意间纵容了它生根发芽,长成一株缠绕着他心脏生长的白玫瑰。
现在那只玫瑰迅速枯萎,他的内心一片荒凉。
Reggie吻去Steven唇上的血迹,把手帕和扣子放进Steven手心,自己握紧了他的手。

Reggie等待了很久,直到夜里,Steven才像从一个很长的梦里醒来,他已经很久没睡得这么安稳了,他觉得自己的力气正在重新回到身体里,他很饿,什么都想吃。所以他悄悄下床,去厨房里找吃的,不幸的是他只找到剩下的半个苹果派。于是他只能捧着盘子,一边在心里抱怨这齁甜的点心,一边狼吞虎咽地把它们吞进肚子里。
Steven又摸黑回到房间,爬上床的时候不小心压到了Reggie,Reggie半梦半醒地把Steven搂进怀里亲了亲,现在他连嘴唇上都带着苹果派的甜味。
Reggie有些迷茫了。
“你是谁?你是我的Steven吗?”
“不然你还指望是谁呢?”
“可是我的Steven不爱吃苹果派,但你尝起来就像一块苹果派。”
“厨房没有别的吃的了。”Steven不满地皱眉头“下次你再想带苹果派来的话,我建议你还是直接带毒药给我。”
“蓝莓呢?蓝莓可以吗。”
“蓝莓可以。”Steven点点头,虽然他不确定房间这么黑,Reggie能不能看到他。
“我的Steven还想吃什么?”
“别再说‘我的’,我要把你踢下去了。”
“可你不是我的吗?”
Steven先是摇头,然后又点头,他改了好几次也没定准答案。
“我不介意你把我当成你的,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叫我‘我的Reggie’”
“……”
“你应该现在就叫一次练习一下。”
“不要!”
“没有你想像的那么难以说出口。”
“驳回。”
“想想蓝莓派。”
“给我一枪吧。”
Steven又回到了之前那个骄傲甚至带着点刻薄的样子,但这证明他现在充满活力。

“你几乎在我心上开了一枪。”Reggie轻声说。
“是你先这样对我的。”
“抱歉。”
“没关系,只要你能把它修补好。”
“那我该怎么做呢?”
“一辆老爷车,还有一栋在海边的小房子。”
“你要房子干什么?”Reggie挑眉。
“带着Pip搬进去。”
“Pip?”
“我给小狗取名叫Pip了。”
“你用《远大前程》的主角给它命名?”
“你读了狄更斯?”
“是啊,我读了。”
Steven捧住Reggie的脸狠狠亲了一口。
“我会留一个阁楼给你。”
“那真是不胜感谢。”

Steven倒在Reggie胸口,又觉得困倦了,他之前有太多难以好好休息的日子,那些疲倦没法一口气全消除掉,他只能慢慢的,慢慢的,在一夜又一夜中,在一个吻又一个吻里,逐渐填满心脏上的那个空缺,驱散那些阴霾。

爱情造成的伤痕终将会由爱情来彻底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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