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柴犬糕

Lowden Lady|dkk杂食丨微博@九十个狗腿堡

【原创】《缪斯》(第一章)

第一次写原创,大概会是个长的目前只写了第一章,第一次试水感觉很微妙呃呃呃,虽然原创的限制少了很多发挥空间也大多了,但感觉写出来又干又柴【抱头】
希望有人能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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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斯》
第一章

第一节

她曾经说过,她是一个没有过去的女人;而我,是一个将在今天死去的男人。

我买了一瓶昂贵的苏格兰威士忌来为我没有终点的无尽旅程践行,人们常说死亡是一生的终点,但我认为死亡是绵延无尽的。我们死去,然后一直“经历”死亡,没有停靠站,也没人能从名为死亡的列车上跳车而逃。

我一直更偏爱苏格兰威士忌而非爱尔兰的,因为我在苏格兰的孤儿院长大,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出生于苏格兰,我的父母是不是苏格兰人,但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已经在苏格兰的一家孤儿院里了,那是我的故乡,或是第二故乡,无所谓了,我一直都没有在乎过这一点。

但既然我决定去死了,那我就应该尽可能仔细地回忆我生平的每一个细节,因为之后在这世上不会再有人知晓关于我的一点一毫。我将是这出即将落幕的舞台剧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观众。

我所在的孤儿院只是一个普通的慈善机构,是由某个社会名流或是亿万富翁捐建的,而非天主教孤儿院或是其他带有复杂性质的孤儿院,于是我没有在成长过程中成为一名天主教徒,我不知道这对我是好是坏,我一直认为在一个孩子尚未明事的时候就将宗教灌输给他是十分不公平的,他会以为宗教是这世界上的一项与生俱来且必不可少的东西,就像阳光和地球自转。在我看来,只有当一个人经历一些年岁,当他走过很多很多的路,他疲惫不堪,但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时他才能决定自己将选择宗教还是无神论。

但话又说回来,没有人对尚为年幼的我灌输宗教,但人的大脑永远不能保持纯洁的空白,如果它们不被一种思想占领,那他们就会被另一种占领。或许这就是封建王朝的王权贵族愿意让所有民众信教的原因,因为对那时的他们来说,宗教是可控的,而“另一种思想”是失控、未知且危险的。

我大概是个例外,因为我的大脑里没有任何一种思想,没有任何一种信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26年的人生经历也没能将什么灌输进去。我是无知的,也是幸运的。我一直都这样认为,并小心翼翼地沾沾自喜,生怕别人会发现我的与众不同之处,我以为我思想的纯洁会保持到我82岁躺进坟墓里的那一天,但她的出现让我明白,不会有人的思想是真正的空白,我以为它不存在,是因为我从未见过。它披着隐形的斗篷,像幽灵一样在我的脑子里游荡,每当我审视自己,我从未知道它在那里,但它确实存在,它占据了我的全部思想,因此使我无法再容纳其他——它就是对爱的渴望。

比对沙漠中的水源更渴望,比对孤岛上的面包更渴望,比对寒冬中的暖意更渴望。每个人的心里都会有这种渴望,或多或少;但对我而言,它就是全部,它奔腾在我的血液里,它铭刻在我的骨头上,它是我每一次心脏跳动都在怒吼出的渴求,在这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加渴望爱了。

心理学家会说这与我无父无母的孤儿童年有关,或许有关,但这绝不是唯一决定条件,我能感觉到那股疯狂,炽热的渴望来自我的内心,我身体里每一个细胞,甚至是编码我的基因——我生来如此。

爱是美好的,但渴望被爱不是的。我也曾因此想过我可能是魔鬼的孩子,出生的时候就只有一半灵魂,我为此受尽折磨,于是我四处寻求爱来填补我空缺的灵魂,自我在孤儿院就开始了,只要是爱,我来者不拒,不管那是来自女孩儿还是男孩儿。幸运的是我生了一副好皮囊,大概是命运对我这个可怜人的一点恩赐,让我可以凭借这副面孔毫不费力地获得别人的爱。可命运大概没有想过魔鬼的孩子是如此贪婪,我从未满足过,我的心空空荡荡,一如我来到这世上时——那些对于我外貌的喜爱得来的爱太容易燃烧殆尽了,而且从一开始就不够热烈,或许一个人类本就无法拥有我渴求的那么多的爱,又谈何给予别人。

我对任何一点微弱的爱都趋之若鹜,只要能得到爱,我会允许那些爱我的人对我做任何事——任何事,任何你能想到的,会发生在一个年幼孤儿身上的事。

我长大一些后,那些像蚂蚁一样啃咬侵噬着我心脏的渴望并没有消退,反而变本加厉,它控制了我,曾经有一个男人,他第一次出现在孤儿院的时候身后跟着一大堆记者和摄像机,他在孩子群中看见了我,一个月后他又来了,独自一人,是专门来找我的。

他看着我的时候眼中有一种激烈到变态的欲望,他和我一样,都有求之不得的渴望,但他的秘密明显更为不堪,但我依旧允许他带着我到了破旧的卫生间,在唯一一间门锁完好的隔间里,我允许他那么做,不是因为他带给我的玩具,糖果(虽然其他孩子都为这些东西羡慕我,所以我把它们全都分发出去了)而是因为他那隐秘,罪恶,令人作呕的“偏好”令他压抑太久,那火焰一样灼烧着他的欲望化成一种畸形的爱,被全部倾注到我身上。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以为我心满意足,我以为这一切都好极了,这就是我想要的,哪怕只是饮鸩止渴。但是某一天,就在我走出那个厕所隔间的时候,我突然感到我发生了一些变化,仿佛那个因为无法含到奶瓶只能吸吮自己拇指聊以慰藉的婴儿一样的天真的我正慢慢从我身体里消失,我意识到欲望只是欲望,它永远不可能替代爱,爱或许起于欲望,但爱是纯洁无暇的,欲望只是一滩恶心的污泥。

于是我转过身,对那位正对着镜子整理领带的先生说,不要再来找我了,否则我会把所有的事告诉每一个人。
那位先生的脸色变成青紫色。

那段不纯净的“爱”对我本就干涸的心造成了近乎毒害的效果,所以我告诉自己,我再也不会用欲望替代爱来享用,再也不会了。

后来又过了几年,受一对好心夫妇的资助,我离开了孤儿院,去伦敦读大学,然后再也没有回去过。

第二节

从我离开苏格兰之前我就已经开始怀疑,“爱”只是我的一个幻觉。因为它不像一个苹果一样可以触摸,或是像太阳一样为所有人所见,它大概根本就不存在,只是艺术家们为了给他们奇奇怪怪的欲望披上华美外衣而拟造的一个通俗的代替词——每当你说到爱,没人见过那是什么,但人人都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在伦敦读了一个很普通的大学,学了一个看起来没有什么用的专业——英国文学:如果你把“有用”定义为能在水管坏掉的时候自己把它修好或是在汽车抛锚时准确地弄清楚是哪里出了问题,那很显然的,英国文学毫无用处。但如果你把“有用”定义为人生的转折点,那英国文学就是我获得救赎的开始。

大学毕业后我在市立图书馆得到了一份图书管理员的工作,我喜欢这份工作,英国文学使我爱上读书,而图书馆里有无数的书可以读,以及大把的,消磨不尽的阅读时间。

我无意吹嘘自己,但在我工作期间有无数各式各样的女孩儿在办理借阅或归还手续的时候把她们的电话号码夹在她们的借阅证里交给我,我通常会礼貌地收下,在她们离开后把那些纸条塞进碎纸机——只是为了保护她们的隐私不会因为我的疏忽暴露给其他不怀好意的人。

换作是以前,我大概会欣然接受,但那时的我已经认定了我必然终生无法得到我希望可以索取的。我心灰意冷,我的欲望陷入冬眠,安静地像是从未醒来。但这并不像一种解脱,就好像一个人饱受一个月里有30天噩梦的困扰,但剩下的一天是美梦,让他可以完全与他悲惨的现实生活隔离开来,可他决定做一了断,医生开给他强力安眠药,于是他不再做梦,不再做噩梦,却也不再做好梦了。

所有人的爱都是有限的,我认同了这一点,所以我选择拒绝这种永远得不到满足的渴望,也拒绝了所有微弱的爱可能带给我的欢愉。

但是她不是这样的,她的爱并非出自对一个人外貌的喜爱,对思想的尊崇,她爱所有人,没有理由,她爱美丽,也爱丑陋,她爱高贵,也爱低劣,她爱学识,也爱无知,她爱这世界上的一切也爱自己,她的爱永远不会枯竭,永远没有上限,她在燃烧自己的灵魂来供给这些永远那样滚烫明亮的爱;太阳也会有熄灭的一天,但她不会,她活十年,她的心可以燃烧十年,她永生不死,那从她心中涌出的爱就将长明。

当我第一次遇见她我就意识到这一点,她拥有我灵魂的另一半,她将使我完整。

我已经冰封的渴望融化了,它蠢蠢欲动,我的心跳个不停,就像它正在宣告世界,它已经准备好接受自它被创造起就已经被赋予的,承受如此多的,甚至可能会被灼伤的爱的使命。

没有犹豫的,我臣服在她脚下了。

第三节

我在回家途中取了我送去干洗的唯一一套西装,我回到家,家里依旧像我昨晚整理过的那样整洁——当然,这是当然,因为现在这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在昨天夜里就已经整理好房间,然后坐在沙发上直到天明,我反复去核对我脑中列出的单子,最重要的事情已经完成:我已经把她的书稿整理完毕(有她写下来的手稿,也有她留在墙壁上,然后我从墙壁上抄写下来的)上面附着我的遗书——如果有人能发现我的遗体的话:我希望会有好心人愿意出版它们。

虽然书中没有一处提到我的名字,却又全部关于我,但作者署名会是她,只有她:辛西娅·怀尔德。

我一度怀疑这是不是她的真实名字,但正如她所说,这不重要。其实当她这样回答我的时候我就隐隐猜到这大概是她的真实姓名,她不太喜欢这种说法,那我也换一种,这应该是她在所有证件和法律文书上使用的名字。现在那些书稿已经被她随着这段“过去”抛弃,她不会在乎它们,读者也不会在乎那个名字的真伪。

我想我应该先喝一杯威士忌,不然那连吗啡和杜冷丁都无能为力的巨大痛苦就要追上我了。

每当我回忆起她的时候,痛苦总是如影随形。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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