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柴犬糕

Lowden Lady|dkk杂食丨微博@九十个狗腿堡

【空军组】《堡垒》(上)

原著向

关于战后两人互相舔毛抚慰彼此

所以是甜的惹!

第一次写原著向,如果有虫见谅

 

——————————————

Collins给自己建了一座小小的堡垒,他坚信只要躲在里面,噩梦里的炮火和流弹就伤害不了他。


Collins的家里没有镜子,也没有一样可以做镜子的反光物,他整日拉着窗帘,甚至很少起床,他只是躺着,望着天花板,直到房间里的光线由暗到明再变暗。他不出门,也不见除了Peter Dawson以外的任何人,Peter救过他的命,虽然当时他们都没有表现出更亲密的情感,但Peter对他来说确实意义非凡。


Collins退役的时候Peter邀请他去自家做客,那时Collins看起来还和在敦刻尔克初次相遇时别无两样,除了从侧脸延伸至右侧小臂的烧伤疤痕,他看起来至少还算“正常”。Dawson家都非常欢迎他,他们用战后能得到的最好的食物来招待他,他们给了Collins一个家,就好像Collins本来就是这家久未归来的长子。他们觉得Collins依旧是那样温和有礼,甚至是风趣健谈。只有Collins自己知道,他连早晨从床上起来都需要咬紧牙关才能克服自己强烈的逃避情绪,这一切都未曾被人撞破,直到他在一场深夜的噩梦里滚下床,痛苦地抱着头蜷缩在地板上,嘴里发出恐惧的尖叫吵醒了所有人。直到那时Peter才知道,Collins已经和在敦刻尔克时完全不一样了,他像那个在甲板上发抖的士兵,战争把他击垮了。

后来Collins搬出了Dawson家,拒绝了老Dawson先生恳切挽留,他真的不想给这善良的一家人再添麻烦

Collins听见门锁发出声音,大概是Peter来了,Collins想去迎接他,但是身体却像灌了铅,一动也动不了了。
Peter没有直接进卧室,他在外面发出一阵放置物品的声音,那声音告一段落后他的脚步声出现在卧室门口。
Peter尽可能轻地推开门,看见Collins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与他上次离开时看到的样子几乎一致,除了他的胡子已经长到看起来毛茸茸的程度了。
“你还好吗?”
Peter坐到床边,担忧地看着Collins。
“我没事。”Collins终于看向Peter,微笑着回答。
这微笑让Peter的心里一阵酸涩。
“我帮你刮胡子好吗?”
Peter的手覆在Collins留下疤痕的那侧脸上,胡子没办法从那里生出来了,只有半脸的胡子看起来让人心生怜悯。
Collins靠坐起来,Peter端了一盆温水放在床头打湿毛巾,又拿了剃刀和肥皂,Peter在Collins的胡子上搓出泡沫,精细地从鬓角开始将胡子一点点刮去,现在只看Collins的左侧脸,他还带着一丝战争没能抹去的少年气。

Peter用毛巾擦干净Collins脸上残留的泡沫,朝他微笑,Collins也回以微笑。Peter低头看了看Collins缠着纱布的一只手腕,有些担忧地皱起眉:“还会疼吗?”

“不太疼了。”

纱布下是一道深深的刀口,是一周前Collins自己留下的。Peter发现他时他几乎把自己的手腕割断,鲜血止不住地从割裂的皮肉下喷涌而出,Peter被吓坏了,Collins的表情却是呆滞的,他的目光从自己手腕上的伤口移到拿刀的右手上,却好像依旧没办法判断出当下的情况似的,只是痴愣愣地坐在地板上,茫然地看着Peter——他在长久的,无尽的等待中陷入了精神困顿。

直到Peter叫来医生给Collins包扎伤口他才像是刚刚回到现实世界,他的伤口太深,医生不得不一层一层地将肌肉和皮肤缝合,Peter找了三四个成年男性邻居帮忙才摁住了因为疼痛剧烈挣扎的Collins。等到缝合结束Collins的手臂几乎麻木,完全失去了感觉,他躺在沙发上,嘴唇因为剧痛变得惨白,还被他咬破了几个口子。他浑身大汗淋漓,连头发和衬衫都被冷汗浸透。Peter看着Collins的这幅样子,几乎是恳求着说:“Collins,求你别这样,求你活下去好吗?”

Collins过了很久才从失血和剧烈疼痛导致的虚弱中缓和过来,他的嗓子也哑了,嘴唇颤抖了几下才勉强发出一点声音:“Peter……我不想死,我想活,我想好好地活,但是……”

Peter把耳朵凑近Collins才听清了后半句话:

“但是我失控了。”

 

Collins入伍的时候才二十岁,是剑桥的大学生,和许许多多的像他一样年轻的小伙子一起决定入伍,为保卫不列颠,保卫不列颠的人民,保卫他们的家园而战。

但在战争中,那些年轻的、充满活力的生命击落敌机,也被击落,就像是天上的流星划过夜空坠落,再也没能重新回到天空之中。

当Collins第一次险些坠落时他对Farrier倾诉了他全部的担忧,他第一次感觉到这坚硬的钢铁壳子其实就像一架纸飞机,在空中飘飘忽忽的,有的很快坠落,也有的能乘风飞远,但它们最终都会无一例外地坠毁在田野里,在沙滩上,在所有飞行员都最讨厌的海上。

Farrier从Collins手中接过香烟抽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消散在深蓝的夜色之中:

“我会一直陪伴着你。”

 

不管是在天空中还是坠落在任何地方。

 

“那如果有一天我们失散了呢?”

“我会回来找你的。”

 

Collins没见到Farrier坠落,所以他坚信Farrier依旧属于天空,Farrier是他见过的最勇敢坚毅的飞行员,也是自己最信任的搭档和爱人,Farrier说他会回来,那Collins就会一直等待着,他相信Farrier会回来找他,Collins想着哪怕Farrier真的已然成为游魂,他也不希望Farrier终于回家时只能一个人孤单地游荡。

他决定为Farrier而活,可是战争带给他的伤痛却像阴霾一样笼住了他。只要一闭上眼睛,Collins的眼前就会浮现出他最后一次坠机时的情景,大火包围了他的喷火战斗机,火焰灼伤他的皮肤,他的眼睛被黑烟熏得流泪,他浑身都痛,烧伤更是让他发出绝望的嘶吼,可求生欲却使他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也挣扎着想爬出机舱。

那时他无数次想过不然就这样吧,放弃吧,不然就这样闭上眼睛吧,浓烟熏得他不停地咳嗽,他开始窒息,只要他的胳膊不再用力,闭上眼睛,很快地,他可以永远从痛苦中解脱出来了,从骨头,肌肉,皮肤传来的疼痛中,从他在敦刻尔克失去Farrier那天就无法停下的撕心裂肺中逃离。

可当他真的闭上眼睛那一刻开始,他却仿佛能看见Farrier,他看到Farrier那天在夜空下和他一起并肩坐着,那天的星空还完整地保留在他的记忆之中。Farrier把Collins搂进怀里亲吻,然后他说:“不管我去了哪里,我都会回来找你,我一定会回家的。”

他是Farrier的家啊。

Collins重新睁开眼睛,他鼓足了全身的力气,奋力撑起身子爬出了机舱,他感到火舌舔过他的背和左腿,制服的布料融化紧贴在他的皮肤上,他终于挣脱出来,浑身疲软地滚到地上。

他躺在地上剧烈喘息了很久,浓烟似乎留存在他的肺里无法被咳出,他几乎失去意识,在意识消逝边缘也一直在含糊念着Farrier的名字。

 

 

Collins很幸运,他没有像他的一些战友在烧伤中失去鼻子,失去眼睛,但他侧脸上的那块触目惊心的狰狞疤痕也将永远伴随他终生。他本来长得俊俏,但现在他被毁掉的那半张脸只让人害怕,他能感觉到当他走在街上时人们投来的或惊恐或同情的目光,有一次他好心扶起了一个摔倒小女孩儿却吓哭了她,从那之后,他便不再出门了。

 

他被战争摧毁了。

他憎恨战争,也憎恨这个时代。

 

“妈妈做了汤,你想喝点吗?”

“我现在不饿,谢谢。”

“那你想出去走走吗?”

“我只会吓到别人。”

“不,Collins,不会的。”

“我还是想待在家里,Peter,谢谢你。”

距离战争结束已过去快一年时光,Collins依旧没有等来Farrier的一点消息。他不出门,也是担心错过送信来的邮差,他在等待中熬过了秋日和冬天,如果他愿意出门去看看,就会知道外面已经是一片春光了。

在等待中Collins耗尽了他几乎全部的气力,他没有生病,却一天比一天虚弱下去,他吃饭只是为了维持生命,却吃得越来越少。Peter多希望窗外的春意能从窗帘的缝隙渗透进来,也带给这间依旧黑暗寒冷的房子一些生命力。他很担心,他不知道这样下去Collins要怎样熬过下一个冬季。

Peter把母亲做的汤放在床头才离开,希望Collins能趁着热汤还未变凉喝几口。

 

 

Collins不知道距离上次Peter来访过了几日了,他整日紧锁门窗,掩着帘子不让一丝光线透进来,有时昏睡整日有时无法睡着,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要再等多久。无尽时间带来的折磨像是蛀虫,疯狂地蛀蚀了他的心脏。

 

他不记得上一次听见电话铃响起是在什么时候了,他很少愿意离开卧室所以也很少去接,但这铃声固执地响了一次又一次,他不得不勉强自己爬起来,走到电话边,颤抖着拿起了话筒。

“你好?”

电话那边没有传来声音。

“你好?”Collins不确定那边还有没有人,所以又问了一句,这次他清晰地听到了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Collins本以为是哪个小孩子的恶作剧,刚要挂掉电话,却突然停住了动作:

 

“老天啊……Farrier……”

 

 

 

Collins连外套都顾不得披一件就夺门而出,这是他不知多久以来第一次出门,在路上撞到几个行人也顾不得,但他在家里待得太久了,太虚弱了,跑一会儿就要停下来歇口气,但他还是尽最快赶到了火车站,他气喘吁吁地四处张望,直到Farrier从人潮中出现,他穿过人群,走到Collins的面前。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Farrier都是Collins眼中最高大的人,他是Collins的爱人,也是他的英雄,每当Farrier击落敌机,Collins总要在回到中队后好好地亲亲他,因为他的英雄真的是太厉害了。Farrier的身高比Collins矮一些,但他总有种Farrier比他更高也更健壮的感觉。

而现在他的英雄拄着一支拐杖,跛行着出现在他面前。他不高大,他的肩膀也没有Collins记忆里宽阔,他的脸上也不再是那种坚强无畏的神情了。

但这是Farrier,他不是战争英雄Farrier,但他是属于Collins的Farrier。

Farrier见到Collins的时候立刻局促地试图把拐杖藏到身后,想像一个健康的普通人一样用两条腿支撑身体,而当他看清了Collins的样子,他却露出了一瞬间的错愕。Collins知道一定是因为自己脸上那片丑陋的疤痕,所以他下意识地错开目光捂住了自己的右脸。

Collins曾经无数次设想过自己再次见到Farrier时的情形,他以为自己的心脏会激动地要跳出来,或是干脆直接停跳,他也想过自己可能会直至白发才能接到Farrier的衣冠。但他现在看到Farrier站在他面前,与他记忆中相去甚远,但也不再是梦里的模糊样子了。Collins想叫Farrier的名字,可声音却哽在喉咙里发不出来,Collins想向前两步去触碰Farrier,迈出步子的时候却犹豫了,他怕在碰到Farrier身体的那一刻突然从梦中惊醒。哪怕Farrier近在咫尺,他也向前半步就不敢再靠近了。

Farrier主动向他走来,伸出那只温暖宽厚的手掌包裹住Collins的手,在真切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度时,Collins的眼眶再也盈不下更多眼泪,他躺在医院忍受烧伤换药的剧痛时候没有流泪,他在噩梦中没有流泪,他在一个人忍受无际无望的寂寥之时也没有流泪,他现在已经没有流泪的力气了,他也不想流泪了,他只想靠在这温暖来源的怀中,好好地睡一觉,就像他曾靠在Farrier怀里午休小憩,他想长长地睡一觉。

Collins握紧了Farrier的手,他的手比以前粗糙了许多。几个月来Collins做了太多礼貌性的微笑,但现在他看着比以前孱弱不少的Farrier,终于展露出了一个拥有世界上最安心幸福的笑容:

“欢迎回家。”

 

Farrier没有问起Collins脸上的伤疤,Collins也没有问Farrier无法着力的那条腿——

他们都知道这场战争对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只是安静地握着彼此的手,Collins引着他,去往自己的房子,他们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当Collins颤抖着手打开房门时,明媚的春光终于从大门进入房间,驱走了残留在房间里的冬日寒意,也驱散了每一个角落里掩藏的阴霾。

 

——————TBC——————


评论(5)

热度(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