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柴犬糕

Lowden Lady|dkk杂食丨微博@九十个狗腿堡

【空军组】堡垒(中)

我以为我上下就能写完……没想到还是分成了上中下……

这章Peter的部分很多,应该算是午安组的亲情向!(我觉得他俩更像两只抱团的小动物……)但如果有洁癖会介意还是慎看吧……

既然法鹅回来了下半部分就会主空军组了!

 

——————————

 

Peter再次来到Collins家的时候,发现房间里不再是暗沉沉的了,所有的窗帘都被拉开,窗户也开着,整座房子里都弥漫着比窗外更加温暖的融融春意。

Collins好起来了。

Peter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他兴奋极了,迫不及待地想看看Collins现在怎么样,他先到厨房去把带来的牛奶放下,却发现那里已经放了几瓶新的,炉灶上也正烧着一壶水。

看到一个个Collins振作起来的征象,Peter感到更高兴了,他等不及把外套挂在门口,一边脱外套一边就往卧室跑去。

“Collins!”Peter兴冲冲地推开门,发现Collins在床上睡着,身上盖着一条薄毯,而床边坐着一个陌生男人。

Peter被这个不面熟的闯入者吓到了,他警觉看着男人,而那个男人也用同样的防备眼神看着他,但那防备一闪而过,变成了一种了然的神色。

“你一定是Peter Dawson。”为了不吵醒Collins,男人的声音很轻。

Peter努力定了定神,这才看清那男人身边放着一支拐杖,他的手还被Collins紧紧握住。

“你是谁?”

“我是Farrier,和Collins同一飞行中队的战友,我们同属于——”

“Fortis小队,你是Fortis1号,Collins是Fortis2号。”

“Collins和你提起过我?”Farrier嘴角露出一丝微小的弧度。

“无数次了。”Peter看着Farrier,他觉得Farrier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Collins每次提起他的时候都是多么激动啊,就好像他是全世界最伟大的英雄,而那英雄现在就坐在离自己几步远的地方,比Peter想象中瘦弱一些,也更像个凡人一些。Peter记得Collins第一次提起Farrier是在Dawson家的餐桌上,那是他几周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起来真切地高兴,他的眼睛里都闪烁着骄傲的光芒。那时Peter还以为他们只是亲密的战友,直到一个周末晚上他们一起去附近的酒吧喝酒,Collins很容易就喝醉了,Peter搀着他回家,在经过一个路灯下的时候,Collins突然站住不动了,然后他整个人都失去重心完全倒在Peter身上,Peter听见他在自己耳边嘻嘻地笑着:

“Peter,Peter,Peter。”

“Collins?”

“谢谢你,Peter,我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的。”

“以前他还在的时候每次我一喝醉他都要骂我。”

“谁?”

“还威胁我把我扔在雪地里自生自灭。”

“是Farrier吗?”

“但最后他总会背我回去。”

“先说好,我可背不动你啊,空军先生。”

Collins嘿嘿傻笑了两声。

“他第一次吻我的时候就是在路灯下。”

“什么?”Peter的身体都僵住了,他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除了他以外的人听到这句话。

“我想念他。”

“Collins……别说了……”Peter抱住Collins,他知道藏着这样一个秘密许多年一定很不好过,但他更担心有其他人听到Collins的话。他担心Collins会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

但是,果然这样才说得通,这样才说得通Collins对他的长官的过分崇拜,这样才说得通Collins提起那个人时存在于字词和语调里的特殊感情。

“Peter,我爱他。”Collins紧紧抱住Peter,试图压抑自己,却最终放声大哭起来。

 

 

“我忘了,你是客人,我应该泡茶给你。”Farrier为自己的怠慢感到抱歉,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手从Collins手里抽出来,拿起拐杖支撑着身体站起来。

“他说你们是爱人。”Peter对着Farrier一瘸一拐地走向厨房的背影说道。

“是的,Collins和我确实是爱人。”

Farrier走到厨房,发现多出了两瓶牛奶。

“你带了牛奶来?”

“一直都是我给Collins带牛奶来。”

“谢谢你,Peter……我可以直接叫你Peter吗?”Farrier打开橱柜去拿茶叶,Peter注意到那是一罐新买的红茶。

“嗯。”Peter点点头,虽然Farrier没有看向他。Peter的心里很乱,他不明白为什么Farrier要替Collins向自己道谢。

Farrier去查看糖罐,却因为罐子已经空了皱起眉头。

“抱歉,砂糖没有了。”

“我上次来的时候发现糖没有保存好变质了就丢掉了。我这次带了新的来。”

Peter走到门口,把大衣挂在衣架上,然后从带来的包里拿出一包新的砂糖,他本想像以前一样直接去把糖装进糖罐,但Farrier顺手从Peter手里接过糖。

“谢谢。”Farrier装好糖,顿了顿又说“因为我和Collins喝茶都不加糖,所以我一直没注意到。”

“Collins喜欢红茶加糖,Collins总是加很多糖。”Peter明明知道这时候不说话也可以,但他还是没有控制住。

Farrier听见这句话,没再说话只是微笑。

 

“Farrier?”卧室里传来惊醒的Collins慌乱的声音,“Farrier!”

Peter听见声音立刻向卧室跑去,Collins看见Peter时那双还带着睡意的眼睛立刻变得惊慌失措起来,他像是难以分辨现实和梦境般惊恐地环顾房间,几乎是整个人失去手脚协调能力摔下床的,地板发出一声闷响,Peter赶快去扶他,可是Collins不顾一切地甩开Peter伸出来扶他的手就向客厅跑去。

这样的情形在过去一年里发生过无数次,Collins从重新拥有Farrier的梦中醒来,睁开眼睛却又一无所有,最终总是以Collins无力瘫坐在除了自己空无一人的客厅地板上直至黎明告终。

这时Farrier才从厨房赶到卧室,他拄着拐杖,哪怕他十分急切却也没办法像Peter一样在Collins需要时及时赶到。

“Collins?你还好吗?”

“Farrier……你真的在这儿。太好了。”Collins把头埋进Farrier怀里,紧紧地抓住他。

终于有一次,Farrier不再是他梦中的幻影了。

就在这时候,水壶的水烧开了。“Collins,我去把火关上。”Farrier轻轻拍拍Collins的背,Collins没有放开他,连头都没有抬起来,只是一直摇头。

Farrier半蹲在地上被Collins抓着动弹不得,没办法只能拜托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Peter:“能麻烦你去把火关掉吗?”

“好。”

Peter一个人回到厨房,把火关掉,又看了看茶壶,他习惯性地从碗柜里拿出两个杯子,然后才又想起什么又拿了一个杯子出来。

等Peter泡好红茶想端出去的时候,Collins已经恢复了正常,他走到厨房里把Peter拉到角落,眼里满是幸福和激动,看起来兴奋得难以自持。他直接把Peter抱进怀里,欣喜地,语无伦次地说着:“Peter,他回来了,Farrier回来了,他真的回家了。”

“真是太好了,Collins。”Peter也回抱住Collins,他真切地为Collins的高兴感到高兴。

“我来拿红茶吧。谢谢你,Peter。”Collins在Peter的头发上响亮地亲了一口,然后放开他,去拿装茶壶的托盘。

Peter看着Collins,Collins总让他想起哥哥,如果哥哥能在战争中幸存,Peter希望他还能是“完整的”,或是家还能给他许多温暖让他从战争的创伤中恢复完整。

他真希望哥哥还在。

 

Collins给他们都倒了茶,他看起来很开心,他坐在Farrier身边,拉住Farrier的手说:“我还没正式介绍你们认识:Farrier,这是Peter Dawson,我和你说过的。Peter,这是Farrier。”

“我们刚才认识过了。”

“那就好。”Collins点点头,往茶杯里加了几匙砂糖,接着开口:“Peter家的船是敦刻尔克大撤退被征用的民船之一,我降落到海面上的时候要是没有Peter和他手里的那根棍子,我就要淹死了。Dawson家的人都很善良,在战后收留了我一个多月,帮助我安置下来……我当时就是靠着Peter家的船才回到英国的……还有……”Collins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毫无逻辑性,他大概是想说的东西太多了,不知该从何说起。很快他自己也注意到了自己的语无伦次,有些不安地不再说话了。

“别着急,慢慢说。”Farrier温柔地抚摸着Collins的手。

“还有,Peter的哥哥开飓风战斗机。”Collins受到安抚,终于捋清了一点谈话的头绪。

这句话成功地拉近了一点Farrier和Peter之间的距离。

“他现在还好吗?”Farrier问Peter。

“他在战争开始三周的时候牺牲了。”

“我很遗憾,请节哀顺变。”

Peter点点头,他现在几乎不会一想起哥哥就在晚上偷偷躲在被子里哭了。

“所以,你是什么时候来韦茅斯的?”

“Farrier是前天回来的。”Collins抢着替Farrier回答了。

“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

“我一定会告诉你的,放心吧。”

Collins伸出手揉了揉Peter的脑袋。

“你们看起来像兄弟一样。”Farrier说。

“很多人说我们长得像。”Collins灿烂地笑了,不再有一点勉强和焦虑,毫无负担地轻松地笑起来。

Peter和Collins之间确实有一段像亲密兄弟一样相处的时光,那时Collins还住在Dawson家,他们将Peter哥哥的房间收拾出来给Collins,Peter喜欢Collins在他家暂住,但还是对把哥哥的房间给Collins感到有些抵触。

“我们不能把阁楼给客人住。”老Dawson先生这样说。可是Peter宁可把自己的房间让给Collins住,自己去住阁楼,也想要保留哥哥的房间——这样他就不能在想念哥哥的时候去他的房间里坐一会儿,或是偷偷在他的床上睡一觉了。

直至Collins搬进来,他还是偷偷抗争过哥哥的房间,最后直到Collins住下几日后的一个平常的清晨,Peter坐在餐桌上吃早餐,Collins乱着头发从房间里走出来,那一瞬间Peter竟真的把Collins误认成了他再也不会归来的兄长,然后他丢下吃了一半的早餐,跑进自己的房间,在午餐前都没有出来。

在那之后Peter和Collins倏然变得亲密起来,他们不再互相称呼Collins先生和小Dawson先生,他们白天一起出海钓鱼,或是待在房间里读书,晚上偶尔出去喝酒或是下棋。

Peter清楚记得那是一个周六晚上,妈妈做了丰盛的晚餐,爸爸甚至喝得有些醉,所有人都很高兴,晚餐结束后Peter和Collins又一起钻回房间,然后Peter问Collins自己今天晚上可不可以留下来睡,就像他以前偶尔会想和哥哥说些什么,最后因为太困直接留在哥哥房间里睡了。

“当然,”Collins说“当然可以。我很高兴你把我当做家人。”

睡觉时Peter下床去关灯,然后他回到床上钻进Collins裹着的被子里,他睁着眼睛看着熟悉的天花板,不知怎么一直无法睡着。Collins的呼吸均匀平稳,Peter以为他早就睡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却听见Collins轻轻唤他的声音:

“Peter,你睡了吗?”

“还没。”

“你还好吗?”

“我没事。”

“你在叹气。”

“我吵到你了吗?抱歉,我……”

“没有,是我自己睡不着。”

“你会经常失眠吗?”

“偶尔,只是很偶尔,”Peter看向Collins,发现他也在望着天花板发愣“但总会持续到天明。”

“我刚收到哥哥牺牲的消息时也是这样的,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我总觉得哥哥还在,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可能是弄混了名字。他不会就这样轻易地……离开所有人。所以我总对自己说等到天亮了他就会回家了,我就这样躺在他的床上等到了一个又一个破晓。”

“那你如何面对白天?”

“他没有回来,我就说服自己他明天就会回来。白天的时候我一直写信给他,虽然那些信全都因为无人查收被退了回来。”

“后来呢?”

“后来我放弃了。”Peter平静地说“因为他真的再也没有回来,没有电话,没有信,什么都没有。”

“没有电话,没有信……”Collins喃喃自语。

“但Farrier一定会回来的。”Peter注意到自己触碰到Collins的伤口,他在黑暗中摸索到Collins的手,紧紧握住。“他们找到了哥哥坠毁的飞机,但Farrier的情况不一样。”

“老天啊,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挺过来的。”Collins用力吸了吸鼻子。

“我只能挺过来。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了,不是吗?我只能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只能这么做。”

Collins转过身,捧住Peter的脸抵着他的额头蹭了蹭。

Peter知道Collins在抽泣。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也不知道这话是Collins对他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Peter没有告诉Collins,直到很久以后他也会偶尔去火车站等一整个下午,希望能接到他明知永远不会再从战场上回来的哥哥。

 

其实他一直没能放弃。

 

 

 

Peter离开时Collins一直送他到门外,分别的时候还用力拥抱了Peter。

“我还以为你喝茶的时候不加糖。”Collins回到客厅的时候,Farrier正在收拾茶具。

“因为你不喜欢加糖,我那时候又一看到你就紧张,每次你问我要不要加糖我都怕得快发抖,就总是摇头。”

“我那么可怕吗?”

“你那时候可是非常,非常严肃的啊,长官。和我一届的学员里没有人不怕你的。”Collins笑嘻嘻地在Farrier脸上亲了一口。“没想到那么稳重严厉的长官其实是温柔体贴的情人,真是被我捡到一个大便宜。”

Farrier笑了笑,Collins一点都没变,还是当时那个油嘴滑舌的小混蛋,谁知道他当时怎么像着了道似的就被他骗走了。

Collins把茶具端走,Farrier看到他落下了一个茶杯,拿起来想送到厨房,可是他的手抖得厉害,哪怕他已经尽力握住杯把,没走几步那个茶杯还是被脱手掉到地上摔成碎片。

Farrier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摔碎的茶杯,完全破碎,无法愈合,也毫无用处。

Collins跑回客厅,看见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Farrier和一地碎片,Farrier没有拄着拐杖的那只手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没事的,Farrier,没事的。”Collins走过去,拉住Farrier的手安抚地吻了吻,然后蹲下来一片一片地捡起碎瓷片。

“对不起,Collins。”

“没关系的。”

“我只是想帮忙。”

“我知道。”

“我是不是给你添了麻烦?”

“没有,完全没有。”

“真的,抱歉。”

“你没有做错事,不需要道歉。”

“Collins……”

“别再说了,求你……”Collins背对着Farrier蹲在地上,几滴眼泪滴在那些碎片上,更多的眼泪滴下来前却被他悄悄拭去。

他早该知道,Farrier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曾经能击落敌机,现在却会打碎杯子又因此惶然无措。

他们都是被摔碎过又挣扎着重新黏合起来的——

看起来都还像以前的样子,却永远无法再成为完整。

 

 

——————TBC——————


评论(2)

热度(37)

  1. ash九十柴犬糕 转载了此文字
    我哭了,伦敦的雨是我的泪